德国东部有个叫奎德林堡的小镇，前些天本来要办一场2000人的大集会，总理默茨打算站在广场上给基民盟造势，为州选举做最后冲刺。
结果集会临到跟前突然取消，总理连面都没露。
官方给的说法是安保成本太高，可当地老百姓心里都明白，一个在位总理，连两千个愿意来听他讲话的人都凑不齐，只好改成不对外公开的闭门小会。
其实那阵子德国确实不太平，7月柏林闹市出了汽车撞人的事，1人没了29人受伤，8月莱比锡机场又查出一架带着炸药的无人机，官方说安保费钱也不是全没道理，可偏偏选前一周掐着点取消关键集会，怎么看都透着股底气不足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间，德国电视一台公布的民调显示，那个被主流政党点名提防的选择党，在这个州的支持率冲到了42%，基民盟只有22%，整整差出去20个百分点，创下基民盟在这个州民调有史以来最差的成绩。
上届州选举基民盟还拿着37%，选择党只有20%，一个任期过去，两头整个颠倒过来。
9月6号，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就要投票选州议会了。
这个州在前东德地区，过去是德国重工业的脊梁，化工机械样样拿得出手，可两德统一以后，年轻人一批批往外走，老工厂一个个趴窝，日子一年不如一年。
本地人心里积着一股怨气，如今这股劲全奔着选择党去了。
选择党2013年才成立，最早就是一群不满欧盟救市政策的人凑起来的小团体，十几年功夫一步步做大，去年2月联邦大选拿了20.8%，成了议院第二大党，今年民调又涨到28%，稳稳压过执政的联盟党。
在我看来，这一退一涨，就是德国政坛这两年最真实的写照。
老百姓为什么回头选它，说到底，不是真信那套口号，是心疼自家钱袋子。
俄乌打起来以后，德国跟着欧盟一轮轮制裁俄罗斯，便宜的俄国天然气断了，电费气费呼呼往上涨，好几倍地翻，德国引以为傲的化工钢铁这些耗能大户，一家接一家往外搬，连巴斯夫那样的大厂都在削减在德国的产量。
2025年德国经济缩了0.3%，今年看着也没缓过劲来，物价是回落了，可再也没回到打仗以前那阵子。
打开暖气账单，去超市结账，那份肉疼比任何宣传都管用。
选择党把这些年老百姓的怨气看得清清楚楚，打出的牌也简单直接，取消对俄制裁，重新买俄罗斯的天然气，取消二氧化碳税，说这么一来能源便宜了，工厂不搬了，日子就能回到从前。
这套说法仔细琢磨漏洞不少，可在一个被高电价气价折磨了四年的国家里，它就是最好听的话。
这里头最值得琢磨的，是选择党对俄态度的变化。
早先魏德尔竞选时把话挑得明明白白，上台就要重启北溪管道，说俄罗斯的便宜气是德国制造业起家的本钱。
可到了今年，它的说法悄悄改了调门，一方面开始公开批评俄罗斯的特别军事行动，想把自己头上那顶克里姆林宫代理人的帽子摘下来，给以后进执政联盟铺路。
另一方面在核心利益上一步不让，坚决反对制裁俄罗斯，主张重新掂量对俄关系，还要调整对乌克兰的援助，公开讲过乌克兰别想进欧盟和北约。
在我看来，这种一边批评一边照旧做买卖的路数，恰恰是选择党最精明的地方，嘴上给足了西方那套体面，手里攥着的是德国民众最想要的东西，便宜的能源，安稳的日子。
7月初它在中部埃尔福特开党代会，魏德尔以81.3%的票数连任主席，党内大权往她手里收得越来越紧，她正是这套务实路线的推手。
她还放话，上台头一件事就是先去美国再去俄罗斯，把便宜的天然气重新买回来，6月还当众要求乌克兰为炸毁北溪管道的事向德国赔钱，把过去四年拿的援助都退回来。
那边负责外交的弗罗恩迈尔也没闲着，6月跑到俄罗斯，跟俄气公司的总裁面对面聊重启北溪的事，俄方放话说恢复供气只要三个月准备。
默茨这边就没这么松快了。他2025年2月上台，本来老百姓指望这位老将收拾朔尔茨留下的烂摊子，结果一年半过去，经济没起色，移民问题越闹越大，执政联盟内部还三天两头吵架。
最新民调里，不满他干活的占78%，满意的只有16%。
国防部长皮斯托留斯8月底还拉着巴登符腾堡州州长在报纸上发文，说要启动法律审查，研究能不能把选择党取缔了，连前总理都站出来喊话让大家为民主而战。
这股劲头看着挺足，可反过来也说明，主流政党手里确实没有别的招了，我倒是觉得，靠法律手段把一个民调第一的党按下去，这条路走不走得通，实在不好说。
德国今天这个局面，说到底不是哪一天突然变的，是这些年一系列选择的账越积越深的结果。
跟着制裁，跟着断气，跟着送钱送武器，每一样都做得很正确很体面，可到头来老百姓的暖气账单不会说谎，工厂搬走也不会说谎。
东部这些州的人很多原先都是社民党左翼党的铁杆选民，他们转投选择党，不是突然变成了极端分子，而是觉得大党早就不管他们死活了。
9月6号这一票，不管选择党最后能不能真正执政，光是把它推到第一大党的位置上，德国政坛就不会是原来那副模样了。
欧盟内部制裁俄罗斯的口径可能出现裂缝，给乌克兰送钱送武器的路也会越来越难走，北约东边的布局跟着松动，这些变化一旦开了头，就不是哪个人说停就能停下来的。
我认为，当柏林的政治家们还在讲支持乌克兰多么重要的时候，东部老百姓心里算的是一本实打实的日子账，他们认为这些钱花在德国自己家里，补补养老金，救救快要垮掉的经济，比扔到战场上强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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